• 都是在洞措。

    那天的洞措确实美翻。

    从拉萨出发后,第一个到的就是羊卓雍错,那天天气特别好。

    后来路过的米拉山口,不知名措,或者就是个水库吧。

    从珠峰大本营下来后,第一到的大措是佩估措。

    圣湖玛旁庸措,浑身散发着神神秘秘的气息,想下去洗澡未遂。

    到鬼湖拉昂措的时候都已经日落了,其实鬼湖一点也不鬼!

    在扎日南木措拍到了大鸟鸟,从头上越过的时候好奇妙。

    我们当当平时是这个样子的。

    日落时是这个样子的。

    近看是这个样子的。

    清澈见底原来是这样的。

    在当当扑街是这样的。

    在当当装文艺是这样的。

    其实人在当当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没饭吃low到爆。

    文布南村广场舞之夜,真是难为小伙子们了,听说我们在村子里唯一的酒吧傻坐着还专门来给我们跳了一场。

    大北线去的最后一措,纳木措,就这样吧,然后这堆人就珍重再会了。

     

    之前去了好几次西藏,都看山去了,没看过湖,连最基本款的纳木措都没去过。从大北线回来后,一个朋友邀我一起去大理双廊洱海边摊着,拍照发朋友圈,立马被我严词拒绝了,我并非对美景也有地域歧视,但像我这样刚看了不知道多少湖的人来说,到了双廊怕是连举起相机的欲望都没有吧,还不如在自家床上摊起。

    上一次在拉萨,碰见过一个香港男孩,大学生,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拉萨周边可以玩的地方很多,但他非要找人一起包车去传说中的仙女湖拉姆拉措,执着得很。后来我去了林芝,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像一颗眼泪一样的拉姆拉措,我觉得我在从林芝离开的飞机上貌似看见了,反正那个湖有点奇妙,估计也是自欺欺人吧。

    其实湖和山一样,虽然湖不会被云遮住,但她也有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美不美,还是要碰运气,以及看自己的心情。

    那么,就让我来说一说当惹庸措吧(以下简称当当),这个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种要去那里开一个漫天要价的川菜馆的冲动的地方。当当很大,也是苯教的圣湖,在他的尽头有一个叫文布南村的小村庄,车队里只有我们车的姚师傅去过一次,还是摸索着找路才开了过去。村子里旅馆倒是有好几家,但无一例外均不提供饭菜服务(放在茶几上的风干牛羊肉倒是随便吃),能接受自己带食材过去动手做黑暗料理,收一点柴火钱,但你知道,水总是烧不开,饭总也煮不熟,很麻烦的,于是方便面成了最好的朋友。

    所以你看,在这样一个美食和美景不能兼得的地方,开一个川菜馆是多么大的商机。我都想好了,回锅肉卖58一份,土豆丝卖38一份,毛血旺这种大菜起码得68吧,火锅光是锅底费就收88,至于底料都不用自己炒的,直接买超市里那种一坨一袋的就行。那种地方,有的吃就万幸了,没人会跟你计较你用的是海底捞的底料还是德庄。这个馆子每年只开半年,到了淡季我就回内地干别的事情,5年下来,保证掘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有些事情,光是想想就激动啊,感觉正能量都要喷出来了,好像它就是一个随时可以去避难所,去不去倒是另外一回事,它总在那里不会跑掉。

    然后我是不是忘记了说说当当有多美?其实有那么一点不知道怎么说。那天下午在湖边,除了我和任狗娃(阿皮偷偷爬山去了),就没有其他人了,我们用所有文艺矫情的方法拍了一堆照片,后来干脆一头栽倒在湖边,听着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高原的夕阳照着湖边更是牛逼闪闪,我还从湖里捞出一颗粉色的像心脏的小石头,爱得要死。这可能真是我见过最美的湖畔了,忍不住大喝一口湖水,是那种淡淡的咸味。

    旅馆正对着当当,我们三个住在二楼的大房间里,里面8张单人床,我们一天换一张都还有两张没睡过。日出的时候,从床上挺起来,扒拉一下窗帘看看外面,然后倒下来继续睡;日落的时候,坐在外面的阳台上吹牛逼,除了只有方便面可以吃,什么都很完美;夜深了,和旅馆的非主流少女去村子里的CBD和村民一起跳广场舞,我说怎么越跳越喘不过气来,原来早已经忘记了海拔还依然在4000米以上……

    这一路去了多少个湖,真的已经不记得了,有名字的没名字的,大大小小的不计其数。美湖扎堆让人忍不住任性,记得到最后同车队的好多人到了一个湖边都懒得下车,嗯,我反正每次都下了车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我要复述一下现在能记起来的名字——羊卓雍措、佩估措、色林措、玛旁庸措、洞措、扎日南木措、拉昂措、纳木措……但是他们也仅仅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排名不分先后左右忠奸。

    有时候你觉得湖离你很近,但下车想要走到湖边,才发现路途那么长。记得那天我狂奔到圣湖玛旁庸措边上,把什么过场都走遍了之后,回去的路上一个又一个大坡让人走得都要断了气。但奇怪的是,我总是清楚记得在那些去往湖边的路有什么特征,看见的东西,发生了什么,即使我有时候会对这些湖谁是谁混淆不清,不会忘记的总不会忘记。

    我妈最懂我,前几天打扫卫生的时候问我,你那两个矿泉水瓶子里是不是又装的啥子扔不得的圣水,自己快去收拾一下,我给你丢了你怕要跳起脚脚找我闹。如果换成任狗娃的妈,早已经给他扔掉了。其实我的圣水也不多啦,一瓶是梅里雪山脚下的冰湖水,一瓶恒河水,一瓶圣湖玛旁庸措的水,一瓶来自当当,里面还泡着那颗粉色小心脏,不开心的时候看看,就开心了。

  •  

    花园一号以前叫做拉萨八号,老板老李是一个自由摄像师,著名的《万物生》MV有他一份功劳。

    三个傻逼去往哲蚌寺撕逼看展佛的路上,其实都没怎么睡醒。

    哲蚌寺是建在山上的,四个傻逼爬了一个大坡,累死了都。

    哲蚌寺的厕所外面,俊俊在里面拉了一泡终身难忘的屎。

    天还没亮,人那么多,还都必须坐着,你们感受下。

    开始了,下面的高僧喇嘛们要加持了!

    今年的释迦牟尼佛,太大气了。

    展佛台对面,早晨烟雾蒙蒙,好多是煨桑产生的烟。

    过林卡拉萨时装周街拍。

    还是无名小茶馆和措姆凉粉带劲,平民消费。

    仙足岛的拉萨河边,没我上一次来拍的日落好看。

     

    好风景多的是,夕阳平常事,然而每天眼见的,永远不相似。


    要“一次灵魂的洗涤”或“一次心灵的洗礼”的话,就不要去拉萨。这个世界有太多的陈词滥调,比如形容城市美丽的夜景就是“华灯初上”,谁谁有了好的变化就是“华丽转身”,哪个女的在哭就是“梨花带雨”,关于西藏的固定句式也挺多的,它们大多出自于在大昭寺广场看了看门口磕长头的人的人生感悟,才拍了两张照片就忍不住从膀胱里开始呐喊了。

    在拉萨,必须住仙足岛,前几年去的时候住的老李家还在,名字改成了花园一号,卫生差点,马桶的水箱盖子都没了,但氛围总是很好的,那个榻榻米四人间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各种笑声就没断过,各种冷门生僻知识在这里得到普及,哪怕最后变成了三人间也是一样。这里位于拉萨河边,没北京东路附近那么闹心,步行去整个城市的中心也很近,从生态路走到江苏路,过个马路,往巷子里一钻就到了,一路上不仅可以吃到拉萨仅此一家的措姆凉粉,还有各种品牌的炸土豆。

    很多年前就想去看哲蚌寺的展佛,这一次终于如愿。据说每年的这天去往哲蚌寺的路上都要交通管制,出租车开不进去,于是早上4点把自己逼起来,出租车却还是被拦在了离哲蚌寺还有两三公里的地方,只能步行前往。天还是黑的呢,路灯开着,和很多人一起在没有车的大路上往哲蚌寺走真是太奇妙了,怕等展佛的时候饿昏死过去,4个傻逼一人买了一个烤土豆(好像也有人吃的拷红薯),走着吃着,哲蚌寺到了。

    在离展佛台直线距离50米的地方占据了有利地势后,等待很漫长啊,真是从天黑等到天亮。8点准时开展,没有电视上和想象中的那么壮观(要知道那些镜头都是在第一排1280的vip位置拍的),倒是特别庄严,好多事都是这样,身临其境的时候也觉得就那样,完了之后又总回味无穷。那天哲蚌寺起码来了好几千人,还不算看完展佛后出来时看到的长队,远远望不到尽头。

    雪顿节的另外一个大节目是过林卡,以及罗布林卡里的藏戏表演。可惜那天罗布林卡都要挤得爆炸了,连售票处的边都无法靠近,进去了估计也是里三层外八层看不清个所以然,只好久在外围的公园里,吃着小苹果,也算是过林卡了。

    拉萨有很俗的地方,比如弥漫于北京东路附近的满头编上加了彩线的辫子的女子(撞发率达到百分之500),以及穿着巨大裤脚的阿里巴巴裤的男子。但拉萨也有迷人的地方,就是一直在变化,不变的却依然不变。比如从大北线回来后,花园一号还在,但老李已经不是老板了,转让给了一个贵州小伙子;从西藏回来后,在花园一号穿佛珠的珠子哥已经流浪到了新疆,每一句都很文艺;那年在尼泊尔认识的普珍姐姐,她在八廓街上的店铺依旧屹立不倒,如果没有她的穿针引线,我们也买不到正宗的湖北绿松石了。

    拉萨是一切的起点以及一切的终点,有人一到这里就算洗涤了心灵打道回府了,有人把这里当中转站,从这里辐射到整个西藏。倒是有点羡慕在巷子里开“深夜食堂”饺子店的山东小两口,连爸妈都从内地来帮忙了,居然还有鲅鱼馅儿的饺子,鲅鱼馅儿的饺子啊!

    对于四川人来说,拉萨太宜居了,导致我每次从拉萨晚报社外面路过的时候都想进去找个工作。满大街的川菜馆,馋了还有蜀九香火锅,连太阳岛的眉山烧烤都正宗得我挑不出一点毛病,葱花儿管够。

    想起来,此行有一个小愿望忘记达成,就是去拉萨最火爆的朗玛厅喝酒跳舞。但这总会还有机会的,那些朗玛厅又不会垮。我的意见是,不要把拉萨想得那么神圣,就好像无论哪一个城市,庄严的寺庙和粉红的鸡店都是可以和平共处的。拉萨很高,阳光很好,从这个很高的地方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想想就着迷。

  • 站在古格遗址的上面看对面的土林,你们感受一下,电光幻影啊。

    看见月亮了么,不过日出的时候,阳光会洒在整个遗址上,那才是要收命。

    以至于这位大屁股游客当即抱古格大腿表示,不走了不走了不走了!

    俊俊出品,高端大气。

    在藏尸洞前,也有这种紧张得腿都给我砍了一截的低端小气的出品。

    扎布让村的家庭院子小旅馆,不要妄想了,都是通铺!

    老板把客厅弄得好好看,想象一下在到处都是泥巴的土林之中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扎布让村的清晨。

     

    这几年盗墓小说看了不少(我真无聊啊),古格王朝遗址在这些小说里是一个必须出现的基本款,所以古格的那天下午,我感觉有点兴奋,只恨没提前在淘宝上买点黑驴蹄子和几包黑狗血,这可是下去之后保命必备啊。

    有那么几分钟,我灵魂出窍脑补了一下,自己怎样从某个神秘的入口爬进去,然后通过一条地下暗河,与各种粽子虫子怪物作斗争,经常有人在我身后发出一阵阵诡异的笑声,最终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再从离这里很多公里之外的某个洞口爬出来,然后古格就倒塌了。最重要的是,我是带着无数明器出来的,哈哈哈哈!

    然后就醒来了,造成这一切没有发生的原因,都是阿丁认识的那个渣男没有一张家传的藏宝图,OK?!而这古格的地下,这几百年怕是也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了吧,才不想去翻别人剩下的呢。

    其实古格遗址也是扎达土林的一部分,而土林要美,必须有光。日落的时候,你知道的,就扯一匹长达几米的红色的或者白色的布,等风来的时候就赶紧搭在身上甩出去,如果没有风那也没问题,带上鼓风机就行了,而且我在土林和古格外面真的看到那样的“女子”了……在进入土林的时候,有那么一段路程,汽车完全是穿行在其中,别提有多带劲了——路很窄,两边都是耸立的土林,好像要把我们吞掉一样,我们一直哇哇哇,姚师傅无动于衷,也不知道是我们可悲还是他麻木。

    最终到了古格遗址的那块石碑,也就是大门口,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耍无赖一张(见上图)。古格王朝是……以下省略度娘10000字。

    这里还保护得很好啊,而与其说是保护得好,还不如说是天高皇帝远,那些坏人的触手都伸不到这里,包括最黑暗的那10年。壁画看起来都还很新鲜细腻,一路爬升穿行,站在高处眺望对面的土林,日落的阳光刚好洒在上面,这光影还会不断地变换角度,一点也不吹牛逼,恐怕这也是我这一行看见的最美的日落了,却不是在那个美丽的湖边。

    最惦记的就是那个堆了两三层无头尸体,却因为气候干燥几百年来一直没有腐烂,只有10平米的藏尸洞了。听讲解员讲完几个主要的佛殿,马上怂恿俊俊一起去探个虚实。他们肯定是故意的,把去往藏尸洞的那条路修得那么阴森恐怖,越走越偏,还一直不到洞口,后来连自己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了,就到了。有几级台阶,需要爬上去才能到洞口。我是想着一定要上去,又很怂不是很敢一个人,就牛逼哄哄地说:

    你上不上去?反正我要去。(其实心里想的你一定要上去啊,否则我也不敢一个人去)
    我不去,好黑人哦。
    走嘛,一起,来都来了。(又拿“好不容易来一次”忽悠人)
    。。。。。。

    最终我们并排站在了藏尸洞的洞口,估计只站了两秒,因为戴了口罩所以怪味没有闻见,但真的感觉阵阵阴风往脑壳里灌。我试着往里面探了个头,眼神不好,除了一些破布一样的东西,也没看清楚。把头缩回来,正想整理一下害怕的情绪重新往里看看,这样回去吹牛逼才有谈资嘛,却发现身旁俊俊已经不见了,还以为是被粽子绑走了呢,这货居然是瞬间移位已经回到下面了,代大胆不敢久留,也只好灰溜溜地下去了。

    有那么一个起床癌患者,一到出门的时候就痊愈了,每天起得比谁都早都快,蹭蹭蹭一个鹞子翻身就起来了。可纵然我起得比旅馆老板都早,头一天说好的姚师傅却在睡觉,不好意思去叫他,于是也就没有去看古格日出那最壮美的画面了,那个我在照片里看见过千百次的画面,也好,在这高潮迭起的一路,一点点不如意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有失必有得,古格脚下那个叫做扎布让的小村子,是一个避世的好地方(一说又要去那里开馆子了),只是不能洗澡有点那个,洗澡只能去十几公里外的扎达县城的“大众淋浴”,20一次,包洗掉一层皮。在清晨的时候,它更是桃花源一般的存在——不多的房子,每一个房子上都升起了炊烟,整个村子都要烟雾中,有狗在叫,有点冷,我们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搬上车,火一打,继续上路。

  • 初见冈冈,受我一拜。

    哇哇小分队当时就震惊了,也被偷拍了。

    尼泊尔转山团,不知道骑马会不会降低积分。

    第一天顺着走拍下的照片是这样的。

    第二天反着走回来就成这样了,很喜欢这张,手机拍的,相机都扔在旅馆了。

    转山的狗咪,总是跟了一拨人又换一拨跟着,好乖。

    转山的代咪,由于失声脸有点烂。

    不转山的话,是拍不到冈冈的这一面的,大多数照片都是那个大雪包的造型。

    第二天天气好多了,每走一段就抬头给冈冈打个招呼,以后一定要罩着我啊!

    路上会有两个这样的补给站,其实就是帐篷茶馆,可以休息一下再走,吃,方!便!面!以及喝香飘飘奶茶还有红牛。

    美妙的山谷,一个人走在里面奇妙极了。

    小拉姆跟着妈妈去转山,比我拉风太多,人家才一岁多就转山了。

     

    阿里大北线上层层关卡,边防证和身份证一直放在胸前的那个口袋里,从来没有捂热乎的时候,就又得拿出来往上面盖章了,在神山冈仁波齐尤甚。对,我说的就是冈仁波齐(以下简称冈冈),那个世界的中心,藏传佛教、印度教和苯教的神山,神山中它最强。

    出发之前,也没有下定决心要去转山的,但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是悄悄把登山杖放在了箱子的最底层,万一用得上呢,我是说,即使我体力不支也真不一定就不去走走。也是出发前几天才知道,今年是藏历马年,释迦牟尼也是生在马年,所以今年转山的功德是平时的13倍,嗯,13倍积分,觉得好像是天大的便宜,我这种小市民听见哪里受得了。

    关于冈冈的各种故事,你去度娘一下就知道了,简直七荤八素不得了,谁谁谁几千年前在这里又打架了哦,纳粹德国那谁谁谁当年还派人到这里来找什么哦,听着就让人心驰神往。还有,印度教中那个最牛逼的JJ大神湿婆,也住在这里。

    所以,对于不信宗教却信各种神秘主义的我来说,这也是个圣地啊不是。所以还没走到山下的小镇塔钦,途中的一个小山坡看见冈冈时,就忍不住五体投地拜拜拜了——转山一圈就可以洗净前世今生的各种罪孽,那拜一拜总是好处多多,先跪了再说,跪山总是不吃亏的。

    塔钦就是一个为转山而存在的小镇,而今年转山的人特别多,连找家旅馆都很难。后来我们回忆到,塔钦的神山青年旅舍真是这一行住过的最脏最烂的旅馆了。那天晚上在这个小旅馆的一个房间里,我们一行三车人召开了第一届三车全会,讨论第二天的转山事宜,谁去谁不去,答案是都去,废话。

    虽然是都去,但却出现了我和俊俊两个low货,自知实力不济,打算就走到第一天的终点止热寺,然后第二天原路返回(因为第二天要翻越的卓玛拉山口是第一天徒步难度的一倍不止),简称小止热寺分队。第二天一早,下雨了,止热寺小分队马上怂了,没带雨披啊,要不咱们不去了吧,就塔钦一日游,考察一下这里的旅馆业和饭馆业。哪知道过了半个小时,雨停了,我想了一下对俊俊说,要不咱们还是去吧,好不容易来一次。

    第一天我虽然走得慢,但也还算从容,几乎都不停下来休息的,7个小时之后,止热寺近在眼前。那天晚上三个人躺在各自的小床上(因为阿皮打算第一天就翻过山口住在山口下,据说最后饿得去蹭了别人藏民的糌粑),当着窗外的冈冈说了多少不敬的话啊,简直说一句就要紧接一个“冈冈,对不起,原谅我吧!”。

    第二天,止热寺小分队开始走回头路,俊俊因为不愿走重复的路,先搭车走了(据说是别人只让他搭了一段中途就被扔下去了)。我一边哼歌一边往回晃动,因为和别人走的是反方向,这样的对话就发生了无数次:

    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你干嘛往回走啊?
    我……身体不好,估计翻不过山口。
    怎么可能!快回去吧,你一定行,跟我们一起走吧!

    在这条路上走着的人们,大多靠的是都是信念,所以他们即使完全不了解我也认为我一定能行。可我也是啊,别人一圈走了50公里,我两个半圈也走了40公里呢,第一天走到失声快说不出话,找路人乞讨了4颗卡卡代言的金嗓子喉宝还得半颗半颗省着吃;第二天一个人在路上还被冰雹暴打两次,雨水把羽绒服都淋湿透了,要不是在经幡下躲雨时遇见的拉姆妹妹纯净的眼神和笑容,简直不知道怎么才能撑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路真是着了“好不容易来一次”的道儿了,幸好那天早上的雨很快就停了,要不然塔钦一日游绝对没有去山谷里走上两天来得有意思——那个山谷真的太美,一路上都是虔诚的眼神,抬头就沐浴在冈冈的神光下。而我至今也对于只转了半圈一点不后悔,反倒是很开心,因为终于学会了适可而止,不是永远硬着头皮上,而是从实际出发地下了。

    这一路上,我用光了这一年的方便面配额,连一块五仁月饼都觉得是人间美味。说来也奇怪,现在每当我回忆起塔钦镇,居然是刚到的那个晚上,我们在某东北饺子馆点了100个饺子,韭菜和白菜馅儿的,然后我像个男人一样地啃了起来,期间我讲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那个笑点太低的老板娘,笑得都快坐地上了。

  • 到民间大本营的那个下午,珠峰是这样的,心里还是忐忑。

    帐篷旅馆的床位是80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真的算是好便宜了,顺便来一个舌尖上的珠峰脚下,only泡面,那微笑多自然!

    第二天一早,刚出来的时候。

    旁边的一座“小山”,金光闪闪。

    哇哇小分队没见过世面,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哇哇哇,终于哇了个大的。(也终于不用因为有些人撒谎请假而打马赛克了)

    登山大本营的垃圾堆里,大部分都是氧气瓶。

    民间大本营的全貌,甚至还有警察哦。

    在这个厕所里拉屎的感觉,可好了。

    离开的时候,再路过绒布寺,也让这两景合二为一了。

    看那销魂的绒裤和文艺的背影……


    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珠峰,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好多人都以为我去过珠峰,到最后我都懒得解释了。8年前,当我还是个纯傻逼的时候,的确是跟中国登山队在珠峰地区混过半个月,但是驻扎在世界第六高峰卓奥友峰脚下,虽然离珠峰也就百来公里,可就是老擦肩而过。

    知道这事的人都跟别人说我去过珠峰(因为每次我说卓奥友他们都记不住),有些人表现得好像去过珠峰是一件挺了不起的事情似的,而事实上现在登上珠峰都不算了不起了,更别说就去大本营吃喝拉撒一圈,完全是看你能不能狠下心豁出去走这么一遭。但我就是很俗啊,有那么一个珠峰梦,没那么多理由,这仅仅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不做不爽。

    过了定日检查站,姚师傅把方向盘一拐,上了那条通往大本营的路,我们4个傻逼就开始狂躁,从此就再也没有正常过,只有在买那昂贵的进山票时心疼了一下钱稍微回复了一下理智又马上疯了。俊俊用手机开启那个叫做彭丽媛的女歌手的《珠穆朗玛》模式,“你高耸在人心中,你屹立在蓝天下”,然后全车的人都跟着歇斯底里唱了起来,我都可以感觉到姚师傅脑壳后面那三根粗粗的黑线悬挂着,久久不能散去,这可能是他碰上最傻逼的客人了吧……

    实际上,那天下午的天气不好,珠峰在我们的左边,却一直在云中看不见。当时我们不知道,还以为到了某个地方她就会猛然出现在眼前,姚师傅实在听不下去这恐怖的破锣歌声了,轻描淡写说了一声:“天气不好,今天看不见了。”于是,你可以看见4个傻逼突然安静了下来,一秒钟从躁郁症变成老年痴呆症,再也不唱歌了。

    那条路真长啊,弯弯拐拐的,好像总是到不了目的地。在绒布寺等后面两个车的时候,真冷。本来绒布寺是一个看珠峰的好地方,但前方依然云里雾里的,可我依然很不争气地激动啊,听见谁说了一句现在好像能看见珠峰的尖尖,就从绒布寺的门口往大路上一阵狂奔,吓得姚师傅赶紧喝止,“慢点不要跑!现在海拔5000多米呢!”估计是他怕我在这种极端海拔下剧烈运动突然暴毙了吧,呵呵,我虽然是个胖子,但超强的高海拔适应能力可是在8年前就经过实践检验过的,这个他不知道。

    到达珠峰大本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珠峰就在不远的前方,却依然看不见。事实上这个所谓的大本营并非真正的登山大本营,而是专门为游客提供服务的一个民间大本营(说服务其实也就是一个通铺和一碗方便面的温暖),经营者都是附近乡村的藏民,登山大本营还要再往上走十几公里。温暖我可不是乱说的,晚上帐篷里烧羊粪生起火来,再泡上一碗统一老坛酸菜面,那酸爽,真过瘾。

    你在珠峰脚下喝过酒吗?我喝过。帐篷旅馆的老板叫扎西,我说扎西啊,你们家有拉啤吗?扎西说有啊,那就来一瓶吧,多拿几个杯子,大家都喝喝,扎西还真变了好多个杯子出来,另外一车的正在高反的同学也被我劝得烂着脸干了一杯;你在珠峰脚下嚼过槟榔吗?反正我嚼过,我才知道槟榔和高海拔是会发生强烈的化学反应的,才在嘴巴里嚼了几下,就一阵动感冲击波上脑,赶紧去吐了,马上恢复正常。如果真有哪一刻我濒临暴毙,也就是那个时候了。

    所以,不要在高海拔的地方嚼槟榔,这是真理。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如果在那天之前我就看过最近这部各种青年都趋之若鹜的爆款科幻片,我一定会在那种情境之下想起这一句的。但是我现在把他们搭配在一起也不晚啊,纵然那晚的空气冰冷刺骨,但一抬头,那密密麻麻的星星看得人都得了软骨病,就想一头倒下摊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嗯,那些被P得妈都不认识了的照片在这一点上却没有说谎,真的可以看见银河。在那条银河下,我们录了一个视频,一个在以后任何时间觉得生活欺骗了你感觉撑不下去的时候看一看,都会笑得满血复活的视频。那种感觉我是怎么形容你都不会了解的——你知道珠峰就在不远的前方,但神神秘秘就是看不见,只有头顶上这条银河在陪你预热。妄想去拍下这银河的人都被冻成了傻逼回了帐篷,有些瞬间,是真的只能用双眼看过,然后存在于记忆中的,永远比照片实在。

    我从来不怀疑这次一定能看见珠峰,就是相信,也有可能是这么多年以来的情怀作祟。第二天一早,钻出帐篷去刷牙,一口水吐出来,感觉有人在说“你这个傻逼,转头啊,怎么还不看我!”于是向右一转头,一口还有牙膏的泡沫吞下去,牙刷一扔,冲进帐篷语无伦次就喊,快出来啊,出来了!

    珠峰是女的,第三女神嘛,但我觉得他就像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性别错乱了,是雪山中的LGBT。纵然没有日照金山,也没有旗云,但仅仅是完整地露面了,我就很满足。飞快地踏上那辆开往上面真正的登山大本营的中巴车,与他面对面对坐无言,为了拍张好看一点的照片非要把羽绒服脱下来,身体冻麻木了,血管却都在灼烧,只有下半身那条绒裤太丑了,管他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座山一定是因为有它特别的地方,所以才被人赋予了那么多好听的名字,西藏叫它珠穆朗玛,尼泊尔叫它萨加玛塔,西方叫它Everest,每一个名字都百转千回,讲出一个逼格很高的故事。这世界比它好看的山多的是,但一个“世界最高”就是让它特别得厉害,Do not go gentle into Everest's good night,就当着是我的忠告吧,去的时候,粗暴一点,疯狂一点,才能感受到它温暖和柔和。

    呵呵,不解释,必须留一笔。